《木兰辞》（亦称《木兰诗》）是中国南北朝时期北方的一首长篇叙事民歌。作为中国乐府诗与民间传说的代表，《木兰辞》受到国内外文化爱好者与传播者的关注，其英语译介跨越了一个多世纪，目前已有27个公开发表的海内外译本。与其他中国文学作品不同，“木兰”译者不仅有传教士、汉学家、翻译家，还有画家、博物馆馆长；其发表载体更是种类丰富，不仅在传统的专著刊物上发表，更以绘本、博客、视频等形式呈现。

　　海外译介活动起步较早

　　《木兰辞》英译本最早见于1880年由伦敦特鲁伯纳公司和上海别发印书局同时出版的《翰林文稿：中国人智慧生活文录》一书。该书由当时美国在华传教士丁韪良编撰，并在“中国古诗两首”中收录了《木兰：女将领》这一译本。此后，该书更名为《中国人及其教育、哲学与文学》，于1881年由纽约富兰克林广场哈珀兄弟公司再版，且在1898年又由弗莱明·H.锐威公司在纽约、芝加哥、多伦多三地再版。19世纪末第二个译本的贡献者是当时驻扎香港的英国警察威廉·斯坦顿，最初他在香港杂志《中国评论》1888—1889年第17辑发表了译文《木兰出走：民歌一首》，10年后又在其编撰的《中国戏本》一书中收录了该译本。

　　进入20世纪，译介中国文学的译者涌现，《木兰辞》的英译本数量也逐渐增多。英国汉学家查尔斯·巴德选译了多首中国诗歌汇编成《中国诗歌》，于1912年由亨利·弗劳德出版公司联合牛津大学出版社在伦敦、纽约、多伦多、墨尔本四地出版。这本书中，巴德将《木兰辞》译为《木兰》，而在美国得克萨斯大学中文系教授傅静宜1995年编著出版的《亚太地区民间传说与传奇》中，该译文标题被改为《木兰歌》。1923年，英国著名汉学家亚瑟·韦利翻译汇编的《古今诗赋》中收录了其译本《木兰谣》，该书由伦敦乔治艾伦&昂温公司出版。多年后，韦利在其之前出版的《中国古诗选译续集》《170首中国古诗选译》《诗经》《古今诗赋》四本书中精选了部分诗歌，重新整理编成《中国诗歌》，而韦利的《木兰辞》译本也被再次收录。进入20世纪后半叶，澳大利亚比较文学研究教授傅乐山再次翻译了《木兰辞》，并将其收录在《汉魏六朝诗选》之中，其译名与韦利一样选用了《木兰谣》，该书于1967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发行。时隔一年，哈佛大学博士毕业生艾瑞克·沙克海姆通过自己创建的格罗斯曼出版社发行了他翻译的自6世纪以来的中国诗歌选集《……寂静的“零”，寻觅“声音”……》，其中就收录了他的译本《木兰之歌》。1975年，由华裔学者柳无忌与华裔汉学家罗郁正共同编撰的《葵晔集：三千年中国诗歌》在美国出版，其中收录了威斯康星大学中国古典文学教授倪豪士翻译的《木兰谣》。1976年，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了美国知名汉学家、耶鲁大学教授傅汉思编著的《梅花与宫闱佳丽》，其中包含其译本《木兰诗》。1991年，纽约企鹅出版集团出版了《大哎咿》一书，其中收录了美国华裔作家赵健秀的译本《木兰谣》。

　　21世纪的第一个英译本来自美国作家芭芭拉—苏·怀特，在她编撰的记录中国女性故事的《中国女性：千金》中收录了《木兰谣》这一译本，此书于2003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。至此，英语译者翻译出版的“文字描述版”译本告一段落。

　　1995年至今有三个英译本与众不同，这些收录译本的书籍都是“图文结合版”，那些插图成为木兰在英语世界形象重构的基础。首先是在1995年，美国作家兼插画家珍妮·M.李翻译了《木兰辞》，并为其配以插画从而形成了绘本《木兰歌》。进入21世纪，又有两个译本加入了图画元素。2007年，时任美国纳尔逊—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馆长杰森·斯图伯编撰的介绍中国艺术与文学的专著《中国：艺术与文学的盛宴》一书中包含他翻译的《木兰》，并为译文配上了一张1954年名为“木兰从军”的中国年画。最新一版的英译本来自哈佛大学伊维德教授的《木兰诗》，该译本收录于哈克特出版公司在2010年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与英国牛津同时发行的《木兰：经典中国传奇故事的五个版本与相关文本》（又称《木兰从军》）之中。该译本虽未配相应插图，但书中其他介绍“木兰”的地方却有与其相关的图片。例如，作者在介绍徐渭依据《木兰辞》改编的杂剧《雌木兰替父从军》时配上了《国家图书馆藏戏曲小说版画选粹》中关于这一故事的版画。

　　国内译本形式多样

　　《木兰辞》的国内译本由华人华裔译者提供，相较于《木兰辞》在英语世界的译介，国内的译介活动开始得较晚，直到1962年才出现第一个国内译本。1962年6月第一期《联合书院学报》登载了学者任泰的译本《木兰韵诗》，这也是《木兰辞》英译本第一次以学报文章的形式呈现。此后，国内《木兰辞》的英译工作似乎停滞，直到20多年后才出现第二个译本。暨南大学英语系教授翁显良的诗歌翻译集《古诗英译》中收录了《木兰歌》这一译本。1986年，辽宁大学英语系教授、我国著名翻译家丁祖馨与美国文学教授伯顿·拉菲尔合译出版了《中国诗歌精华》一书，其中收录了译本《木兰谣》。1988年，我国著名翻译家许渊冲贡献了他的译本《木兰歌》，该译本收录于介绍中国诗歌的专著《中诗英韵探胜——从〈诗经〉到〈西厢记〉》，2013年出版的《汉魏六朝诗选》一书也同样收录了该译本。《中国文学》杂志1994年第一期登载多篇关于花木兰故事的文章，其中一篇就是胡时光（音译）翻译的《木兰歌》。遗憾的是，该杂志并未对该译者的身份进行介绍，不过该译本因为被杨宪益、戴乃迭2001年英译诗集《乐府》收录而广泛传播。1998年共有三个华人译本诞生，译者分别是我国著名英语教育家汪榕培、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张颂南与动画电影《木兰》的创作团队成员范磊。汪榕培的译本有两种呈现形式：第一种是见于《汉英对照中国古典名著丛书·汉魏六朝诗三百首》的《木兰谣》，第二种则是出现在黑白绘本《孔雀东南飞·木兰辞》之中的同名配文。张颂南的译本《木兰谣》以彩色绘本的形式呈现，由台湾泛亚出版社出版。随着1998年美国动画电影《木兰》的上映，迪士尼公司也出版了一本名为《迪士尼的木兰》的书籍，该书由罗素·施罗德主编，书中记录了《木兰》剧本的创作过程，而范磊的译本《木兰传奇》作为“文学灵感”收录其中。

　　2002年，美籍华裔翻译家、诗人柳无忌逝世。为纪念柳无忌，柳光辽与其他学者一起将其生前的文章、译稿整理成《教授·学者·诗人：柳无忌》一书并于2004年出版，而这本书“古诗英译”部分的第一首诗就是《木兰：歌谣一首》。2006年，《木兰辞》的首篇网络译本诞生。一位名为杰克·袁的译者在维基百科上发表了其翻译的《木兰谣》，该译本拥有独立的维基百科网页。但遗憾的是，维基百科上除记载了该译者的另一译作《十五从军》之外再无其他相关信息。2010年，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《木兰辞》同名汉英对照绘本，该绘本译者是我国翻译家黄福海。河北师范大学李正栓教授是《木兰辞》译本的又一贡献者，其译本名曰《关于木兰》，收录于2013年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乐府诗选》。同年10月，台湾作家王克难在视频网站上上传了自己翻译并配乐的视频《木兰辞之美》，视频内容则是其《木兰辞》的英译本朗诵。王克难的译本是第一个以多媒体形式呈现的译本，令人耳目一新。最新一版的《木兰辞》译本由天津外国语大学赵彦春教授提供，这一译本发表在他的新浪博客栏目“国学英译”中。这一译本是众译本中唯一一篇以网络文学形式呈现的，但遗憾的是该译本缺少标题的翻译。

　　《木兰辞》的英语译介已经跨越百年，不断深入《木兰辞》的英译研究，不仅有利于中国文学在世界的传播，还有助于中西方文化交流。目前看来，《木兰辞》英译研究方兴未艾，学界还需不断努力，继续探索木兰故事在异域传播与接受的进程。
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上海外国语大学高级翻译学院）